孙广勋
早就听说,历史上流传久远的“阪泉之战”发生地就在位于延庆城区以北大约十几里地的上板泉村和下板泉村一带。初秋的一个周末,天朗气清,微风徐徐,我跨上一骑单车,径直奔向这里去一探究竟。
“阪泉”的由来
说起阪泉,让我不由自主联想到,这里是不是曾经有很多的泉水呢?的确,它的名字真的和泉水有很大的关系,从上了年纪的老人那里,我还听到了一些美丽动人的传说故事呢!
一个传说是,在很早很早以前,上板泉村和下板泉村还被叫作“上阪村”和“下阪村”,两个村子附近有一座观音寺院,正殿有座观音石像,造型高大,形象逼真,引得不少周围村落的人前来烧香供奉。村里有一个靠打柴为生的老汉,勤劳、朴实,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每当卖了柴后,他经常到观音像前祭祀、祈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或许是王老汉的真诚打动了观音菩萨,有一天,观音竟然给他托了一个梦,梦里说:“上阪村,下阪村,村前铁锅扣着金。”梦醒之后,这位老汉就在上阪村南、下阪村北,沿村边刨了无计其数的土坑,想寻找梦里的金银财宝。可没承想,金子没找到,倒是刨出了无数眼的山泉。从此,上阪村和下阪村之间东西一华里的地方全是山泉,村里人把它们叫作“水泉头”“马泉头”“张泉头”“清泉头”等。四季长流的泉水,灌溉了村子周围不少的良田,粮食丰收了,村民的日子过得也越来越好。或许正是由于泉水的缘故,上阪村和下阪村就慢慢被人叫成了上板泉村和下板泉村了。我想,或许那位老汉寻找观音给他托梦中的金子,就是这些无价的“泉眼”吧!
另一个传说是,从前这里有一个擅长描龙绣凤的姑娘。一天,她用五色丝线为一个云游道士补道袍,无意中将五色线头吞入肚内,不久便生下了五条小蛇,父母害怕,逼她将小蛇扔入阪泉河中。几年后,这里大旱,姑娘和村民看着干枯的庄稼失声痛哭,忽然一声巨雷,天空布满五色云朵,顷刻间下起大雨,只见云中红、黄、青、白、黑五条巨龙盘旋飞舞,向姑娘频频点头。雨后,一座虹桥和一乘彩轿落在姑娘面前,姑娘便乘轿升天与龙儿们团聚了,可是她怀念家乡,落下一滴滴思乡泪,那泪水便化作遍地甘泉。从此,阪泉一带地肥水美,风调雨顺。
古战场“阪泉之野”
顺着110国道,骑到了上板泉村南,在用水泥石头围砌而成的一眼大泉旁边,矗立着一座刻有“阪泉之战遗址”的纪念碑亭。纪念碑亭是一个由木制和铁皮混合构成的建筑物,泛着淡黄色的木头,显得很是古朴,古铜色的铁皮锈迹斑斑,让人倍感沧桑。站在北山坡上,向南张望,这里地面广阔,背靠阪山,真的是很适宜排兵布阵,想必这里就是炎黄二帝曾经金戈铁马的古战场——阪泉之野吧!
历史上记载的炎黄“阪泉之战”古战场究竟在哪里?史家也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是根据不少史书记载,炎黄之战的发生地很可能就发生在现在延庆的上板泉村和下板泉村一带。《史记》中的《五帝本纪》记载:“轩辕乃修德振兵……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其志。”唐《括地志》中说:阪泉,今名黄帝泉,在妫州怀戎县东五十六里。”妫州怀戎县即今怀来县,上板泉村和下板泉村正好距怀来故城五十六里,距延庆县城十五里。明嘉靖《隆庆志》记载:“阪山在(隆庆)州城西北十五里,轩辕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即此,其下有阪泉。”而且,在当今延庆城东25公里处还有缙云山,古有缙云县,现为旧县镇,缙云县名即由缙云山而来,而黄帝即取号缙云氏,在远古时代人们往往以地域山川之名作为姓氏族号,说明这里和黄帝在此活动有很大的关系。根据这些方面的记载,1992年,史学家单士元、王彩梅、魏开肇和延庆本地学者徐红年,通过实地考察,查询史籍文献分析考证,指出了阪泉之战在延庆上板泉村和下板泉村的结论。1998年出版的《北京通史》中一节明确指出“阪泉之战在延庆”。依此种种来推断,炎黄之战的阪泉,应该就是延庆区境内的上板泉村和下板泉村。
烽火“阪泉楼”
延庆这片土地连接着西北高原和京师,原来是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过渡地带,是游牧民族入侵中原的重要通道之一,也是元明清三朝帝王们北上避暑狩猎的御路。在延庆所辖境内,有大量的烽火台,与长城融为一体,首尾相望,构成了科学严密的长城防御体系。
顺着现在的上板泉村和下板泉村一路往南走,远远就看见了位于阪泉之野、蔡家河流域地带,目前仍然保存还算比较完好的一座烽火台——下阪泉楼。虽然只剩下了土墩,但那雄伟的气势依然让人可浮想出古时候那烽火连烟的战斗场景。
烽火台位于下板泉旧村附近,是古时候延庆州城通往西北方的阪泉道沿线的重要军事设施,因为附近村落曾属阪桥里,所以这座烽火台又被称作“下阪桥楼”。据清乾隆《延庆州志》记载:始建于明初,明中后期千总张明进主持增筑围墙,属明代长城防御体系中的大路墩。该楼分为上下两层,形体高大,条石台基,夯土台心,外表包砖。楼东墙辟有券门,内有通道达楼顶,上层建有楼橹,环以垛口,四周围墙,营房、大门、水井齐备,兼具传递情报和士兵屯守两种功能,与沿线的上阪桥楼、张山营楼等构成延庆州城西北方向的军事信息传递和防御体系,可见其重要的枢纽作用。据说该楼废弃后,楼橹曾被改建成寺庙,现在早已经荡然无存了。还听这里的老人讲,当年国民党位于小河屯的庆康乡政府在延庆解放前夕转移到了烽火台,解放军独立二师一部于1948年5月19日凌晨,将盘踞在这里企图垂死挣扎的国民党守军120余人围困,敌人靠着一门炮和五挺机枪负隅顽抗,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敌人内部起义的士兵将“大乡队”队长张志强击毙后放下武器投降,烽火台和延庆城在同一天解放。
我把自行车放在了土墩台旁,沿着人工修建的木栈道往上走,黄土夯实的烽火台,外围的砖石已经散失,不少地方被雨水冲刷出一道道的沟壑。台顶用木板铺平,四周加了护栏,中间看到一个用铁箅子盖着的大坑,可能是为了方便雨水泄流而用。外围的土坡上,长满的野酸枣树在秋风中不停地摇曳着。站在烽火台上,空旷的林地高低错落、绵延起伏,向北望去,巍巍海坨山层峦叠嶂;向南眺望,长城犹如巨龙一般在青岚弥漫的山脊上飞舞,不由得让人联想起此地曾经杀声阵阵、风云变幻。蔡家河像一条玉带一般环绕着烽火台四周,哗哗地流向远方,不远处那黄叶白干的白桦、红叶似火的枫树、挺拔威武的青松,更是勾勒出了一幅奇妙的风景图画,昔日的烽火台,如今已经俨然成了一座观景台。

